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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尊奪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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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


天也空,地也空,人生渺渺在其中。日也空,月也空,東升西墜為誰功?金也空,銀也空,死後何曾在手中?
妻也空,子也空,黃泉路上不相逢。權也空,名也空,轉眼荒郊土一封!


此乃老子神算常常掛在嘴上的至理名言,他行走江湖多年,闖蕩過大江南北,結交過無數英雄好漢,自然也經
歷過無數風霜。傳說他能窺見天機,無所不算,算無不準,號稱天下第一神算。


不過,他可不是隨便替人算命,只要他老子不爽,就算萬兩黃金擺在他眼前,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;然而,要
是他想為一個人占命,那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,即使跑到閻王殿去作客了,他也會窮追到底。


武岳位於白玉峰上,乃是江湖圣地,在這地方,只怕是路邊一個賣雜糊面的小販,可能都有一身高強的功夫,
只為求在這龍蛇雜處的地方混一口飯吃。常言江湖人賺來的錢好來好去,這地方多得是敢花錢的大爺。


大街上,人聲鼎沸,這些日子為了爭奪武林盟主一位,黑白兩道的人無不摩拳擦掌,躍躍欲試,教平常稍嫌荒
涼的街頭頓時擁擠了起來,要是店頭招牌不小心砸下來,只怕就砸死一個武林奇才。


不過,老子神算不是為了這個目的來到武岳,而是追隨一個奇妙的人兒來到了這里,他從漠北追到漠南,再從
漠南到苗疆,最後終於到了武岳,足足苦追了三個多月,終於追上了這個怪人兒。


而此刻,升平客棧中,這個怪人兒——樓凌波,就坐在他面前,她一身月白色的男子裝束,肌膚如雪,容顏清
麗絕艷,瑰唇揚起淡淡的笑容,一雙清秋般澄澈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,興味頗濃,似乎想見他究竟能玩出什麼把
戲。


" 空空老子,我是來這里瞧熱鬧的,可不是想被別人瞧,你到底有什么話,不妨直說。" 樓凌波半點兒都不覺
得自己很怪,反倒是眼前這個神算子,從三個月前追她到現在,才真是怪得離奇。


" 讓我替你算上一卦,算完了我立刻消失,此生絕對不再打擾你,成交?" 老子神算的老眼笑瞇了。總算逮到
她這只小頑狐了,三個月來的辛苦,總算不全是白費的!


自從在漠北見到她第一面開始,他就知道她是個女娃兒,教人嘖嘖稱奇的是她一張絕美的小臉,竟然沒有惹來
任何好色之徒覬覦,敢情那些人是瞎了眼不成?


再且,她一路上行醫濟世,救了貧窮之人,更是不收分毫銀兩,儼然再世活菩薩,就連受難的牲禽,她都不吝
惜施舍自己的慈悲,這一路他跟隨她的身後而來,還見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救了一個誤觸獵人陷阱的和尚,花了三
天三夜的時間治療他的腳傷。說起來,那和尚也真是笨得可以。


反正一見到她,他就深深覺得她特殊無比,然而他卻又說不出有何特殊之處,為此他硬是想為她算上一算,瞧
她的命格如何與眾不同。


樓凌波聳了聳纖細的玉肩,抿唇一笑,不以為然道:" 說什麼此生此世,未免太過嚴重了些。凌波喜好結交朋
友,令天就讓你卜上一卦。人生天涯何處不相逢,哪天咱們在哪里見上一面時,仍是朋友!"


她雖不喜歡讓人算命,但是見他一片苦心,就讓他如愿以償。


數月以來,樓凌波在江湖行走,沾染了不少江湖味兒,學會了凡事灑脫,了然以對。


" 老頭我就是喜歡你這種調調,這朋友咱們結交定了!" 他興高采烈地拿出護在懷中的古木卦,為她仔細卜算。


樓凌波卻是一點兒都不在意卦象,纖手支頤,啜著杯中的清茶,不經心地望著街道上熙來攘往的人群。


午后的薰風教人昏昏欲睡,樓凌波終於忍不住回頭看著老子神算,打了個呵欠後道:" 還沒結束嗎?我困——
" 見到他異樣的神色,教她的話不禁梗在喉頭,頓了一頓,才道:" 空空老子,用不著太認真吧!"


老子神算捻著唇邊花白的胡子,皺起了眉頭,眼睛直盯著卦上的異象,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,最後大嘆了一
聲。


樓凌波跟著他一齊皺眉、一齊點頭、一齊搖頭,靜了一靜,終於忍不住問道:" 空空老子,就算是大兇,也請
你直說好不好?你這樣怪里怪氣的搖頭嘆氣,我看了很難過耶!"


" 奇哉,怪哉!二龍奪珠,雙分天下,這既是大吉之數,卻又隱藏著大兇之災,更奇的是當我想化解這兇象時,
無論如何也解不開,想避也避不掉,這兩條龍氣焰極盛,水火不容,一旦交手,勝敗難以預料。凌波丫頭,你千萬
要當心些呀!"


樓凌波聞言,瑰艷的唇角一揚,輕笑道:" 二龍奪珠,雙分天下?聽起來挺嚇人的。空空老子,你究竟為凌波
算了什麼?"


老子神算又嘆了一口氣,拿起卦上的銅錢放到她纖柔的手心中,盯著她清麗美絕的小臉,語重心長地緩緩吐出
兩個字——


" 姻緣。"


第一章


由於前任武林盟主晚年昏庸,造成這些年來江湖上一片混亂紛擾,也因為如此,三教九流的人蠢蠢欲動,他們
想在比武場上一舉奪魁,取得武林盟主之位,號令武林。


只是出人意料之外,此次盟主之爭,竟然不到數天就宣告結束,新任的武林盟主已經誕生,他的身分亦正亦邪,
與惡人谷里的魔頭公孫禍是忘年之交,和丐幫幫主是酒肉好友,他的出身不明,闖蕩江湖多年,結下了不少梁子,
也交了不少朋友,光看他一張俊書生的面孔,實在教人難以想像他就是新一任的武林至尊嘯冷情。


" 空空老子,咱們來晚了幾天。" 樓凌波坐在城樓上,遙遠地望著比武臺上渺小的人影,不禁嘆了口氣。


她竟然連一場比武都見不到!現在只能見到比武場上熱鬧滾滾的場面,歡慶新一任武林盟主的誕生!


" 就快要出現了。" 老子神算神秘地說道。


樓凌波轉過身,水靈靈的眸子望了他一眼,丹唇撇了一撇,纖細的身子從城樓上一躍而下,道:" 不是快要出
現,是新的武林盟主已經產生了!不管了,我要去南宮家,將爹爹交代的東西送給南宮老爺!"


她拎起包袱,就要轉身離去之際,老子神算突然間出聲叫住了她,嵌在老臉上一雙銳利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盯著
遠方的比武場。


" 凌波丫頭,聽老頭一句話,往回走,不要去南宮家!就算你執意要去,也不要在這時候!"


樓凌波不解地睨了他一眼,嬌艷的小臉揚起淡淡的笑容," 空空老子,武林盟主已經產生了,留在武岳也瞧不
到什么熱鬧了,及早將東西送給南官老爺,就能早一點離開這里!"


老子神算聞言,掐指一算,突然間嘆了口氣," 去吧!躲過今日,最遲也躲不過明日亥時。凌波丫頭,留心一
點。"


她嫣然一笑,聳了聳肩,揚著纖纖素手教老子神算不要操心,輕飄淡逸的身影會步愈遠," 空空老子,咱們後
會有期了。"


" 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。" 老子神算沉邁蒼老的聲音緩緩地吟哦,手指一彈,手上的銅錢竟似有了生命一
樣,掠空掉進了樓凌波身後的包袱里,一點兒聲響也沒有發出。


他捻著唇邊花白的胡子,俐落的身軀眨眼間就不見蹤影,空氣中只馀下他淺淡低沉的殘音……


" 二龍奪珠,雙分天下,這姻緣究竟要如何能了?"


*******


" 樓公子,老爺正在內廳里接待重要的客人,請在這里稍等一會兒,等奴才去通報一聲。"


小廝要樓凌波先等在門外,轉身進去之後過了好半晌,仍遲遲不見回應,她漸感不耐,然而絕麗的小臉仍舊是
平淡若素,唇邊噙著清艷的笑容,教經過的仆役,無論男女都看傻了眼。


他們不禁心想,要是眼前這俊美俏麗的小" 子認了第二,這天下還有哪個女子敢認自己是天下第一美人?


" 需不需要我替你將他們的眼珠子挖出來?"


男性低沉的聲音淡淡地自背後揚起,樓凌波只是輕巧一笑,頭也不回地說道:" 不用了,我要這么多眼珠子做
什麼?不知道要往哪里擱呢!"


她頑皮的言詞激起了男子魅眸中的笑意,他勾唇一笑,又問道:" 你想要見南宮晃?"


" 嗯,只不過他的架子可大了,通報了這么久,他老爺竟然連句話都不回,讓我等了好久。" 樓凌波輕哼了聲。


" 是嗎?讓我帶你進去見他。" 才說完,他便霸道地捉起了她纖細的臂膀,往內廳走去。


" 慢、慢著!" 樓凌波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大跳," 你到底是誰?先放開我的手,咱們好好商量。"


" 還商量什麼?" 他幽淡一笑,回眸覷了眼她清麗的小臉," 南宮晃敢不見我,就是找死!"


樓凌波聞言睜圓了水亮瞳眸,隨即淡然一笑," 江湖人果真嗜殺嗜血。對了,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宇?"


他勾起淺淺的唇痕,含了絲笑意,一聲不吭,不回答她的問題,晃眼間,兩人已經來到了內廳的門口,遭到了
家丁的阻撓,一夥人急急地檔住了他們的去路,神情慌忙。


" 老爺吩咐過了,無論任何人都不許擅入!"


" 讓開!" 男子清冷的笑眸一瞇,渾身散發出強烈的威迫感。


樓凌波抬眸瞧著他冷峻的臉龐,又低頭瞧了眼手上的包袱,心生一計,巧笑嫣然道:" 你們真的找死,可知道
他是誰嗎?他可是當今的武林盟主啊!"


家丁們聞言大驚失色,而男子也是略微吃驚地看了她一眼,詭譎的笑意自他的黑眸一閃而過,他不置一詞。


" 快一點讓開!否則後果你們承擔不起。" 樓凌波笑睨了他們一眼,極盡威脅之能事。


男子抿唇一笑,俯首在她的耳邊低語道:" 你就當真的放狠話?不怕到最後吃不完、兜著走的是咱們?"


" 不怕。" 她瑰麗的唇畔揚起一抹淡笑,回應他的低語," 你看起來很厲害,應該至少可以保咱們脫險吧!"


" 好說。" 他幽黯的眸光緊鎖著她俏靈靈的小臉,倏忽邪氣一笑,長指輕輕隔空一彈,原本緊閉的門扉頓時洞
開!


門內,南宮晃大吃了一驚,轉頭瞪著外頭的騷動,同時在廳中的一名高大男子卻是連眼皮子都不掀一下,他氣
勢懾人,旁若無人地觀看著手中的畫,神情冷肆且自信。


樓凌波勾起一抹柔淡的笑容,從容地走人廳中,抬起清秋似的水眸,望向南宮晃,卻敏感地察覺到一道冰冷卻
又恣烈的視線正瞅住她不放。


" 大膽!你們可知道——" 南宮晃的話說到一半,舌頭突然像是被割了般,結巴道:" 嘯……嘯、嘯爺!"


南宮家在白玉峰上算是名門世家,武林大會當天他自然也在場,所以親眼見過嘯冷情的模樣。


樓凌波愣了愣。這個男人就是嘯冷情?她覺得好笑,天下事竟真有如此湊巧?她抬起水眸,細細地端瞧著他俊
美狂肆的臉龐,傳言他不過年屆而立,已是一身非凡的本事,傲視群倫。


" 南宮叔叔,家父遺言,托我來這里將東西親手交給你。" 樓凌波逮到機會,拿出包袱中的小錦盒,交到南宮
晃面前。


南宮晃見到錦盒,暗暗吃了一驚,懷疑地睨了樓凌波一眼," 傳聞樓家堡只有一位女當家,小" 子,你究竟是
何來歷?"


此時,廳中另一名高大男子自畫軸中抬起眸子,冷冷地睨著樓凌波粉嫩的小臉,勾起薄唇暗暗笑諷。


嘯冷情狂肆的瞇起眸子,也是一笑。


他們同時嘲笑著南宮晃,老頭子是瞎了狗眼不成,難道看不出來她其實是個女娃兒,而且是個活色生香、水靈
靈的俏娃兒!


樓凌波徐柔燦笑,聳了聳肩。" 南官叔叔與我爹太久沒有聯絡了,自然不知道娘親又生下了我這個男孩兒,既
然東西已經交到南宮叔叔手上了,那凌波就此告辭!"


" 慢著!" 南宮晃叫住她離去的身影,急道:" 你爹除了這錦盒之外,難道沒有再留下任何東西?或者有什麼
其他的遺言要讓我知道的?"


" 南宮叔叔倒是自己說說看,我爹應該要留下什麼遺言?" 樓凌波揚起長睫笑覷了他一眼。


" 不、不應該。" 南宮晃乾笑了幾聲。


" 聽你這么一問,南宮晃,我倒是覺得她爹應該要留下什麼遺言才是了。" 高大的男子低沉的嗓音輕淡,潭黑
的冷眸卻是瞬也不瞬地瞅著樓凌波雪嫩白凈的小臉。


" 皇爺!" 南宮晃心驚膽戰,一顆心險些跳出胸口。" 我不懂皇爺究竟所指為何?樓公子說沒有遺言,那就真
的是沒有了,不是嗎?"


嘯冷情銳利的眸光直勾勾地盯住陌生的男子,發現他的眼神正緊鎖著樓凌波艷絕清麗的臉蛋,心中沒來由地一
陣不悅,長臂往她纖細的臂膀一攬,姿態極霸道獨占。


樓凌波側眸覷了嘯冷情一眼,心里覺得莫名其妙。他為什么要如此親昵地攬住她?好似他們兩人是相識多年的
親密好友?


君戎天冷瞧了眼嘯冷情擁住樓凌波的手臂,頓時,兩個男人之間暗潮洶涌,眸光銳利地沖突著,樓凌波活成了
他們手中待宰的羔羊。


樓凌波纖手暗地里擰了嘯冷情一下,并不立刻掙開他的臂彎,抬起水柔笑眸望著君戎天," 你為什麼說我爹應
該要留下遺言?"


不知為何,當她的視線與他相交之時,她的心不禁怦動了下,他微冷的臉龐在她的眼前剎那間鮮明了起來。


是錯覺嗎?她的耳邊,似乎聽見了心墻動搖破碎的聲音,碎片跌落在她的心湖,漾開了一圈圈無法止息的漣漪。


她捏人的小動作盡落入了君戎天的眼底,他不禁勾唇莞爾一笑," 如果你肯當我的女人,我就告訴你!"


" 皇爺?" 南宮晃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,看了看君戎天,又望了下樓凌波。他……不,是她,是個女的?!


氣氛沉靜僵凝了半晌,嘯冷情倏忽陰幽幽地一笑,低沉的男性嗓音緩緩揚起," 她會是我的女人,至於你,這
輩子休想!"


" 嘯……嘯爺?" 這次,南宮晃的舌頭差點被自己咬了下來,他再度望向樓凌波,出乎意料地,她絕美清艷的
小臉隱隱地泛著怒氣。


沒錯,樓凌波氣極了,楓嫩的丹唇冷冷地勾起笑痕。他們這兩個天殺的男人,究竟將她當成了什么!


********


不歡而散。


樓凌波繃著一張小臉走出南官家大門。這個鬼地方她片刻也待不下去了,只想趕緊回到樓家堡,永生不想再見
到那兩個狂妄且自以為是的男人!


她抬眼望望天色,日斜黃昏,大街上的人群明顯稀落了些,風也冷涼了不少,透著沁骨的寒意。


突然,男性修長健壯的手臂往地的纖腰一攬,不到眨眼的工夫,她嬌小的身軀已經被牢牢地困在男人高大的懷
抱里。暗巷中,靜無人聲,男人的氣息緩緩地滲入了她的呼吸之中。


" 放開我!你到底是什麼人?" 她推打著他如鐵石般硬厚的胸膛,奈何只是花拳繡腿,沒什麼作用。


" 我只是個專管天下事的閑人。" 君戎天低沉的嗓音之中帶著淡淡的笑意,長指勾起了她小巧的下頷,細視她
絕麗的容顏。


" 是你!" 兩個狂妄的男人之一!" 死!


君戎天的黑眸直勾勾地望著她,看見她水亮的瑩瞳之中倒映著他的臉龐,爍出一絲氣憤的光芒。盡" 她的外表
是如此的柔弱堪憐,卻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她內心剛強。


樓凌波卻被他掠奪似的視線瞧得心慌,她覺得自己就要被他危險侵略的黑眸給吞噬殆盡。


他玩味地一笑,指尖撫娑著她雪嫩的肌膚," 是我又如何?樓凌波,你以為可以就這樣從我手中逃走?"


" 真是個天大笑話。" 她瞇起瑩燦燦的眸子,輕冷笑哼," 放開我,我不想玩這種無聊的游戲,你這個閑人沒
有權利控制我的去向,而我當然更不需要用逃跑的方式離開這里。"


" 是嗎?" 他邪冷的挑起眉,大掌按住她的後腦勺,撫著地如云的黑發,深邃的黑眸中情欲洶涌。


" 不……放開、放開我!" 她死命地抵抗著他,別開小臉避開他灼烈的視線,心頭一片空白,頓時慌了手腳。


她完全無法意識到事情是如何發生的,當他溫熱的男性薄唇烙吻住她的唇時,她的心思完全地怔愕,一剎那間,
她幾乎無法呼吸。


他完完全全地宰控了她,強而有力的大掌按住了她的頭,高大昂藏的身軀箝困了她的身子,教她無法動彈分毫。


" 唔……" 呻吟聲自她的喉閑逸出,四片唇纏綿地吻弄著,她試圖抵抗,卻在他的掌控下化成了軟泥。


他的舌頭靈活地逗弄著她的丁香小舌,吮取著她檀口中的柔軟濕蜜,將她一聲聲抗議的呻吟吻去,深深淺淺地
舔弄著她。


不行!他的瘋狂侵略教她怔愕震驚,從來沒有人如此對待過她!此時她心里竟是一陣異樣的情潮浮泛不休。


突然,一把染血的寒劍冷冷地柢住了君戎天的喉,而他卻只是輕冷一笑,好似早已經知道這事情會發生一樣。


" 牡丹花下死,作鬼也風流。嘯冷情,這話我可說對了?" 君戎天放開樓凌波被吻得紅腫的艷唇,側首笑睨著
隱斂著殺氣的男人。


嘯冷情魅眸一瞇,大手提起了一顆表情猙獰的人頭,赤紅的鮮血依舊不斷地滴淌而下," 這可是你的仇人?"


樓凌波見到了人頭,心頭不禁一陣翻涌,轉開了水眸,不忍再睹,原本羞紅的粉頰頓時失了血色。


細審了人頭一眼,君戎天冷笑搖頭," 沒見過,但我很肯定不會是針對我而來的。怎么?你殺人之前都不問清
楚的嗎?"


嘯冷情不理他笑諷的言詞,淡然的將人頭往腦後一丟," 最後一個活口被人用毒箭暗殺了,這班人已經跟蹤她
很久,剛剛要不是我及時趕到,你們只怕就被他們殺了。"


樓凌波聞言,纖細的身子起了寒栗,抬起水眸望向嘯冷情," 這些人是要來殺我的?"


" 恐怕是。" 嘯冷情無奈地聳肩,一絲冷冽的妒意閃過黯瞳," 難道你沒有印象自己與誰結過仇怨?"


輕輕地推開了君戎天,她苦澀一笑," 我的武功底子很差,能欺負得了誰?樓家堡更是常年與世隔絕,不太可
能與人結下梁子,我根本猜不出誰會想要殺我。"


君戎天的眸光冰寒,不帶一絲情感,抵在他脖子上的銳劍逐漸吸滲了赤紅的腥血,邪光乍現,嘯冷情悶哼了聲,
俐落的將劍入鞘。


這時,一名仆役打扮的年輕男子恭敬地走出,候在君戎天的身畔,低語道:" 爺,府里來了消息,請爺立刻回
府處理。"


" 嗯。" 君戎天冷哼了聲,猝不及防地擒住樓凌波纖細的皓腕,俯首在她的耳邊低語," 君戎天,牢牢將這三
個字烙印在你的腦海里,別試圖想逃,這輩子你已經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!"


" 你——" 她睜大雙眸,幾乎不敢相信這世上有如此猖狂的男人!


說完,君戎天與她擦身而過,走到嘯冷情身邊時,轉首冷冷地覷了他一眼,唇邊勾起挑釁的笑痕。


嘯冷情回他一抹自信的笑容,看起來狂傲不羈," 君戎天,很可惜我們同時看上了她,注定要成為敵人,等她
成為我妻子的那一天,剛才的那一吻,我會要你用鮮血來償還。"


" 是嗎?我拭目以待。" 君戎天淡淡地撂下這麼一句話,修長的身影瞬即消失不見蹤影,僅留下一絲威嚴的氣
勢殘蕩在空氣中。


過了半晌,樓凌波終於恢復了意識,忍不住氣急敗壞道:" 你們……你們……我不會屬於你們兩人之中的任何
一人!嘯冷情,君戎天,你們聽見了沒有?!我永遠都不會是你們的!"


嘯冷情悠然一笑,絲毫不在意她的氣話,這時,自她的包袱中掉出了一枚銅錢,當啷了兩聲。


他下意識地蹲身拾起銅錢,觸手之時,詭譎的光芒一閃而過,他起身攤開她纖纖素手,將銅錢交到她柔嫩如水
的掌心。


" 這不是空空老子的算命銅錢嗎?為什么會在我的包袱里?" 她握著殘留他熱度的銅錢,心思混亂極了。


他俯頭輕吻了下她粉嫩纖細的頸項,竊問她處子馨馥的幽香,低聲道:" 很可惜這問題我不能回答你。"


她怔了一怔,感覺他熾熱的鼻息如愛撫般柔呼在她雪膩的頸膚上,如此過了久久,她才因羞憤而回身怒喊——


" 嘯冷情!"


第二章


" 爺,恭喜你終於找到她了。"


詭魅的月夜,薄涼的風輕拂過樹梢,氣氛太過靜幽窒人。


君戎天慵懶自適地倚坐在殿堂交椅上,細細地審視著手中的畫。


" 飛翎,你覺得她如何?" 他淡淡笑問。


" 屬下只能說爺的眼光不俗,她是個極有個性又有趣的女子,哥哥飛狐傳話回來,要爺留心,她的身邊真有人
要對她不利。"


飛翎的外形不俗,清秀的容顏總帶了一絲冷然,身形輕薄削瘦,與飛狐兩人如影隨形地保護著君戎天的安危。
若說飛翎是保鏢,那麼飛狐就是君戎天身邊的黑影殺手,兄妹兩人極忠心於君戎天。


君戎天聞言,眸光一寒," 飛翎,我要你到她身邊去,若有人想傷害她,殺無赦。"


" 那爺呢?飛狐也不在爺身邊——"


" 別多嘴,照辦就是了。" 君戎天斂眸凝視著畫中絕美的女子,她清艷的小臉淺笑盈然,麗影纖纖,一雙水靈
靈的眸子彷佛直勾著觀畫的人。


教人意想不到的是,畫中婀娜的身影,竟是樓凌波!


君戎天勾起一抹邪肆的笑痕,身影如虹般一閃,眨眼間已經消失在凄詭幽夜的黑暗處。


*******


意亂情迷。


君戎天那雙冷摯的魅眸深深地烙在她的魂夢中,無法忘去。樓凌波閉上雙眼,輾轉反側,微涼的汗水濕了身子。


她纖手無意識地扯開了單薄的底衣,繡著紅梅的褻兜兒若隱若現,含著幽香的汗珠滑落雪膩的雙乳間。


猛然,她睜開眼睛,驚坐起身,低幽幽地呼了口氣。她究竟是怎么了?夢見了君戎天的身影,竟教她的心口一
緊,疼得無法呼吸。


他熾熱的氣息依稀留在她的唇間不去,天,她是怎麼回事?竟在夜里想著男人?


" 作惡夢了?"


男性淡啞低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。


樓凌波聞聲,驚抬起水眸,望進了一雙狹長深邃的黑眸,君戎天正帶著邪佞的笑意審視著她。


" 你——你怎麼進來的?" 她揪緊衣襟,身子急往復退了數寸,小手不禁微顫著," 君戎天,你究竟想要怎樣?
"


君戎天淡邪一笑,高大的身子如黑影般欺近她,長臂一撈,便將她緊緊地擁入他的懷中,讓她嬌顫的乳丘貼熨
在他寬厚的虎胸上,任她抵抗著,小手不斷地攻擊著他。


他不吭半聲,粗礪的大手撫掌著她柔膩纖細的頸項,扳過她小巧精致的艷容,狠狠地封住了她的唇,另一只手
掌深入糾纏她如黑云般泄落的長發。他的吻霸道蠻橫,吮去了她殘馀的呼聲。


樓凌波心慌意亂,感覺他粗礪的掌心緩緩下滑至她因冷汗而微濕的胸口,探入了她的底衣,攫覆住她豐嫩的圓
乳,隔著那一層薄薄的肚兜兒,狎玩擰弄她的乳尖。


" 不……" 無助的瑩淚自她的眼角滲出,她無力動彈,只能教他邪惡纏膩的舌頭更深人她的口中,深琛地攪弄
著地檀口中最柔嫩的蜜心,吸吮著她的津液、啃嚼著她的柔唇。


君戎天的冷眸陰鷙一瞇,將她按在炕褥上,放開了她的唇,深肆地凝了她一眼,突地俯首吻住她繃緊在肚兜下
的乳蕊,惹出她一聲掩抑不住的嚶嚀。


" 不要這樣……求你不要……"


隨著他的吻弄,肚兜上暈開了濕濡的痕跡,他張口輕輕地咬著她柔嫩敏感的乳尖,大手也玩捏著另一只傲人的
乳房,托在掌心間戲玩揉弄,不時地揪弄她充血變硬的乳蕾。


" 不要……求你不要這樣……君戎天,我從來就不認識你,為什么你從一見面就不放過我?不放過我!"


君戎天聞言,邪恣地勾起笑痕,不吭半聲。


她不禁心慌意亂,猝不及防地,他俯首狠狠地吻住了她檀蜜的丹唇,吻去了她未及出喉的嬌斥。


一陣熱欲情潮在她的胸口熱騰騰地翻滾著,她用盡了力氣卻無法撼動他分毫,他的大掌猖狂滑落她因冷汗而微
濕的胸口,探人她單薄的底衣,托起她豐嫩的嬌乳在掌心揉弄著。


" 不……" 隔著一層薄薄的褻兜兒,她清楚地感受到他大掌熾熱的溫度,灼得她心窩兒都痛了。


樓凌波扭動著身子,想避開他侵略的吻。她無助地哭了,他不斷地在她的身上撒下火種,而羞澀的怯意在她的
心中盈塞,幾乎教她無法承受,小" 間緩緩漾開一股濃膩的熱潮,迅速地往四肢百骸竄去。


他不意地撕碎了她的底衣,月白色的布料頓時紛飛,散落一地,綴著紅梅的肚兜兒上明顯繃著兩顆真珠似的乳
蕊。


他放開了她檀蜜的丹唇,深深地凝了她染淚的小臉一眼,將她嬌顫的身子按在炕褥上,大掌鎖住了她纖細的皓
腕,教她動彈不得,俯首咬弄住她一只柔嫩敏感的乳尖。


" 不——不要,求你不要……"


她感覺到他的唇吸吮含弄著她,他唇間濡濕的感覺逐漸地蔓延開,不只是她的乳房,在她的雙腿之間,竟不知
不覺地泛開了一陣濕潤的熱氣,她不舒服地扭動著燥熱的下身。


" 君……戎、天!住手!"


她羞憤得想哭,方才那一瞬間,她想放棄抵抗,并不是因為無能為力,而是不想拒絕他的愛撫!


君戎天眼神邪肆地緊凝著她的淚顏,俯首在她的耳邊低語道:" 為什麼?我的畫兒。"


" 你竟然還理直氣壯問我為什么?我不是你的畫兒!我姓樓,我叫樓凌波!君戎天,求你……放過我吧!我不
知道你究竟將我當成了誰,只是求你去找那叫畫兒的女子,我不是、我不是呀!"


緋色的潮紅染上了她絕美的小臉,她抬起翦水秋眸,委屈悲憐地瞅著他冷峭的俊臉。


他不置一詞,靜覷著她靈燦的眸子,執起她纖嫩的小手,從指尖含吻,緩緩地移至她的手腕內惻,輕咬她柔嫩
白凈的肘心。


他親昵的動作惹出了樓凌波一聲掩抑不住的嚶嚀,修長的手指純熟地解開她肚兜兒的系繩,解放了她兩丘圓嫩
白腴的奶子。


" 君戎天……放開、放開我!求你……不要這樣……" 羞澀的紅潮浮泛在她的小臉與雙乳之間,小" 間緩緩漾
開的欲念熱潮迅速流竄在她的體內。


他大手貪婪的將柔膩如脂的乳房托在掌心,恣意玩弄,不時捏住嬌乳上那兩抹紅嫩的花蕊。


" 啊……"


她禁不住逸出一聲嬌吟,小" 間熱騰的欲浪更加洶涌,腿間泌著濕熱氣息的花穴隱隱傳來微微刺痛的焦灼,緩
汨出熱膩的液體,她不由自主地夾緊雙腿,試圖壓抑。


他高高地舉起她纖細的玉臂,邪唇吻至她的乳窩,舌尖輕輕舔弄那敏感的乳房肌膚。


" 不、住……手……" 一陣戰栗的快感竄過她的身子,熱麻麻的,直教人快慰舒坦。


君戎天勾起薄唇,含住了她艷紅的乳尖,密密地含在口中,用靈活如蛇的舌尖詭魅的舔弄那繃起的奶尖。


" 啊……" 不愿承認,但他的唇舌真的弄得她好舒服!


她的掙扎早就變成依順,她漾著情欲的水眸微微地瞇著,綻出薄淡的光暈,柔蜜的檀口微放,猶沾染著他的味
道,微地紅腫,泛著被深吻過後的光亮濕澤,呻吟出渴望的氣息。


他一只大手緩緩地探入她單薄的褻褲之中,觸碰到她幽密的女性地帶,長指探入了她緊閉的兩腿之間。


" 不!那里不行……" 她想拉住他蠻橫強硬的手勢,然而柔弱的力氣完全無法拒絕他邪恣的侵略,他男性的指
尖正撥開她柔細的幽毛,尋覓著她羞人發燙的花核心。


他用指尖緩緩地剝弄著她泛著情欲幽香的小" 丘,倏地勾唇一笑,長指按住了她微染著蜜液的女核。


樓凌波咬牙不教自己呻吟出聲,敏感地體受到他粗礪的長指擰玩著她充血濕硬的花蒂心。


" 君戎天……我恨你……我恨……你!" 她纖手揪住了褥墊,止不住幽私處泛開的欲潮,她閉上了眸子,彷佛
能聽見私密花唇間淫浪的聲音,一聲聲不停地羞辱了她,卻也挑逗了她!


" 恨我?" 君戎天漫不經心地慵懶一笑,伸出長指硬是擠入了她水蜜淫浪的花穴之中,殘忍地撕扯著她未開苞
的穴徑。


" 痛……" 強烈的異物進人教她不安地扭動著下身,她柔嫩水濕的小穴兒微抽搐,卻更明顯地感受到他的長指
在她的體內搗攪抽送,一次次地深入,弄痛了她嬌嫩的花徑。


" 不允你恨我,畫兒。"


聽見他低沉性感的聲音,樓凌波略微失了神,她無法思考他話中的意思,更沒有心思猜測畫兒是誰。


他的長指仍舊恣意妄為地在她的體內抽送,搗弄出更多濕熱的蜜液,緩緩地,除了撕扯的疼痛,一絲快慰自他
侵略的指尖蔓延開來。


" 啊……" 她不住地踢動著玉腿,緊窒的花穴不住地輕顫著,深保地吸吞了他的長指。


一絲詭意閃過君戎天幽深的黑眸,他壞心地又擠入了一指,殘忍的將她柔膩的緊穴兒再度扯痛,兩指在她的體
內不住翻轉攪弄,淫浪的水聲更加狂肆地傳出,揉按蒂心的拇指加快速度。


" 啊……啊……"


她嬌喘不休,當他的舌再度舔弄她櫻紅的乳尖時,她以為自己會瘋狂崩潰而死!她的小手緊揪住他的袍子,無
助地哭了出聲。


" 不要……我受不了了,放開我……君戎天……我好熱……好難受……啊……你的手指……不要了……"


君戎天淡淡地瞇起冷眸,閃過一絲壞心的笑意,無視她的痛苦,狠狠地封住了她吟浪出聲的丹唇。


在她柔穴中抽送的長指速度加快,他似乎蓄意要將她逼至崩潰的絕境,用幾近痛苦的歡愉逼瘋她。" 唔……唔
嗯……"


一瞬間,戰栗的快感急流過她全身,痙攣、潰絕的歡愉徹底地擄獲了她,她小手緊緊地揪住他的袍子,幾乎不
能喘息。


空氣中彌漫著歡欲的氣味,她依附他寬闊的虎胸,汗濕的小臉上有著幾絡凌亂的發絲,一絲眷戀自她心頭輕泛
而過。


從初見他的第一次,他那雙陰鷙的眸子就深深地烙在她的心里,難以忘懷,越想忘掉他,他就越往她心里頭去。


突然,君戎天因欲望而深沉的眸子一寒,他身形俐落地起身,將她緊擁在懷里,靜聆著風中隱含的殺氣微動。


" 怎麼了?" 她小臉埋在他的胸前,低聲地問。


" 敵人。" 不知是自信抑或輕敵,噙在他唇邊的笑容依舊輕松自適,完全感受不到一絲戒備的氣息。


" 又是要來殺我的?"


" 你怕了?" 他笑覷了她一眼。


" 如果我說害怕,你是不是想嘲弄我一番?如果我不怕呢?君戎天,你會保護我嗎?"


" 沒有我的允許,你死不了。" 他淡淡地丟下一句話,閉上雙眼,運行了一周天,硬是用內力將身體中騷動的
火熱欲望給逼退。


他會殺了那些人,絕對!


這時,一名黑衣人破窗而入,刀鋒冷芒,還來不及擺開招式,只見君戎天幽冷一笑,彈指間,已經見血封喉。


樓凌波愣愣地瞪著那如泉的赤血自黑衣人的喉間流出,染紅了一地,她揪緊了胸前的殘布,心口一顫。


" 小樓!"


嘯冷情的聲音遠遠地傳來,聽起來聲音急切。


君戎天冷峭的眸光瞅著樓凌波蒼白的小臉,諷笑道:" 小樓?叫得可真是親昵呀!"


" 我……他……" 樓凌波覺得自已應該解釋些什麼,但是繼而一想,他憑什麼譴責她!


就憑他三更半夜到她的房里來挑逗她,甚至於口口聲聲喊她畫兒?畫兒是誰?想著、想著,她的心里就泛起了
一絲妒意。


畫兒、畫兒!他叫得才肉麻呢!


一回神,樓凌波才發現自己的衣衫不整,而且身畔竟然還有一個男人!她急忙地起身,穿上紫薇色的袍子,系
緊了腰間的衣帶,拉起神閑氣定的他,急著往外推出去。


" 不要教他看見了,君戎天,你快走吧!"


" 為什麼要走?" 他冷覷了她一眼,身影飛掠,眨眼工夫不及,他人已經在門外,回首往窗內的她揚起邪肆的
笑容。


這時,另一個黑衣人揮刀砍了上來,直往君戎天的心窩刺去,樓凌波見狀幾乎停止了呼吸,腦中一片空白。


" 該死的家伙!"


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。隨著嘯冷情一聲低咒,黑衣人在君戎天的眼前被劃上凌厲的一刀,覆在黑布下的嘴咕嚕
了兩聲,瞪大了死白的雙眼回頭望向嘯冷情,剎那間斃命。


逐漸失去溫度的尸體倒在兩個男人之間。


嘯冷情倏忽輕笑了聲," 三更半夜到這武林別館里,君兄真是好興致。"


" 不知何故,在下總覺得這別館里的月色特別明亮好看,月下散步,不小心就逛進來了,嘯兄不介意吧?"


君戎天話中的笑意,達不到冰冷的黑眸底。


" 豈敢?" 嘯冷情悶哼了聲,轉頭擔心地望著站在破窗內的樓凌波," 小樓,你沒事吧?"


" 我看有事的是地上那些人吧!我很好,不過這些天見多了血腥,一時間很不習慣,我想自己不適合行走江湖,
再且,昨天收了一封家書,要我早點回去。嘯大哥,凌波想回樓家堡了,明天就出發。"


不知為何,最近總有一絲不好的預感盤旋在她心頭不去,她學醫,習於救人,不習於見人殺人。


她更急於想擺脫的,是眼前這兩個男人!


嘯冷情尊重她的意志,待她極溫柔,那是一種被極度呵護的感覺;然而君戎天的冷狂,卻是她無論如何也忘不
掉的,總是愈想忘掉,他便愈往她心里頭去。


*********


" 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!"


冷怒的聲音從地室傳出,那嗓音低沉粗啞,卻又含蘊著極深厚的內力。


" 還不是時候。這仇已經欠了十多年,不急在這些天。公孫老哥,這事不用你插手。"


公孫禍是惡人谷中的首腦人物,心狠手辣至極。" 老弟,這麼婆婆媽媽,難不成你已經被那個小娘兒們給迷住
了?"


" 你以為呢?" 冷冷的聲音笑著反問。


公孫禍聞言狂笑數聲,歇了後才道:" 不會,你的心比我更陰殘,怎么可能喜歡上那娘兒們?!"


地室里,冷冷的男性聲音只是輕哼了聲,不置一詞。


" 老弟,小心君戎天那個男人,南宮晃那老胡涂也不過知道他是從京城來的皇族,身分神秘,他拿走了那娘兒
們的另一幅畫,出了萬兩黃金的天價,底子不淺。"


" 我知道了。"


隨著漫不經心的冷哼,一道黑影飛掠出地室,銀亮月色的映照下,男子的那雙眼眸似極了嘯冷情!


第三章


落荒而逃。


樓凌波幾乎不敢去想自己為什麼要急著離開武岳,隔天一早,拎起了簡單的行囊,匆匆地到街集買了一匹馬,
沒有告知嘯冷情,當然更不會有通知君戎天的傻念頭,快馬趕出了武岳鎮。


然而,出了郊外十里亭,她就發現嘯冷情身坐在黑色駿馬上,斯文俊秀的臉龐含著笑,似乎為她在此等待。


" 嘯大哥?"


樓凌波不敢置信地瞪著他,不由自主地勒住了韁繩,愣在遠遠的地方,一時之間她竟不敢接近他。


" 小樓,從武岳到樓家堡這段路上有不少土匪強盜,大哥不放心讓你一個人走,咱們結伴同行,也好有個照應。
"


樓凌波聞言,俏皮一笑,道:" 不用了,嘯大哥有所不知,那些土匪強盜與凌波有些交情,不會有事的。"


「喔?" 他淡笑挑眉,黑眸直瞅著她嬌艷的小臉。


" 說起來也真巧,那天路過他們山寨下,我施手救了一名懷孕的婦人,她竟是山寨大王的小妾,那寨主很感謝
我,還將我請上去他們寨子里白吃白住了幾天,若不是我堅持要走,只怕現在還在那寨子里呢!"


她揚起纖手拂開遮身的枝葉,策馬靠近了他一些,小臉含著盈盈的笑容,清柔恬靜,雖然一身男子裝扮,卻不
掩麗質天生。


" 嘯大哥,你才剛當上武林盟主,應該有很多事情要處理,怎么可以為了我,就全部都不管了。" 她搖頭笑嘆
了聲。


" 武林盟主?誰想要就拿走吧!" 嘯冷情揚起一抹狂妄的笑意," 那天不過是一時興起,僥幸而已。"


" 武林長老們要是聽到你這番話,只怕死後無顏見江東父老。" 話畢,她輕輕地拉起韁繩,胯下的馬匹緩緩地
移動腳步前行。


嘯冷情慵懶不經心地一笑,也跟著她而去。


她想阻止嘯冷情的跟隨,卻無能為力。是她敏感多心了嗎?他的眼神隱含著黑暗的侵略,總是在她不經意的時
候眸不轉睛地凝視著她。


突然,一聲又一聲的哭泣隨風幽蕩地飄入樓凌波的耳里,伴著樹葉沙動的聲音,稍不留心就聽不見了。


" 嘯大哥,你聽,前面似乎有人在哭,很傷心的樣子呢!" 那隱約的啜泣聲觸動了她柔軟的內心。


" 你不喜歡見血?" 嘯冷情幽淡一問。


樓凌波不解他的意思,傾著絕色的小臉道:" 醫病時難免會見到血,我怕的是你們殺人時那種狠不眨眼的模樣。
"


" 那咱們就過去瞧瞧,有血的氣味,倒是嗅不出半點殺氣。" 嘯冷情淡淡地笑道,策馬往林子里去。


樓凌波微微一愣。殺氣竟然也能嗅得出來?以前只聽爹說過,所謂百聞不如一見,令天著實教她開了眼界。


樹林里,殘痕遍野,一名瘦弱的女子緊緊地用雙手環住自己的身子,她的身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淤紫傷痕,聽
見馬蹄踏碎地上枯葉的聲音,她抬眸驚恐地瞪著來人。


" 不要……不要過來!"


樓凌波趕緊跳下馬背,小心翼冀地接近受傷女子," 我們沒有惡意,不會傷害你的,請放心。"


" 走開," 女子亂手拾起了地上的枯枝,在半空中不停地揮動,不讓樓凌波靠近她分毫。


" 小樓,當心點。" 嘯冷情不知何時也跟著下馬,長臂一攪,將樓凌波摟進懷里,不教女子手中亂舞的枯枝有
絲毫可以傷她的機會。


樓凌波怔了半晌,水靈眼眸看著嘯冷情箝在她腰際的猿臂,她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,心里一陣不安。


" 不會有事的,嘯大哥,請你放開我。"


嘯冷情動也不動,恍若無聞,魅眸睨著瘋亂的女子,淡聲道:" 她似乎受了極大的刺激,勸你不要理會她,她
不知道會做出什么事情。小樓,我不愿見你受傷,你知道嗎?"


他輕柔的話語呼在樓凌波的耳畔,惹得她的心窩一陣溫熱。好久了,自從她爹半年前去世之後,就沒有人這么
呵護過她了!


隨即,她勾起瑰麗的唇瓣,將那一瞬間的悸動拋諸腦後,輕輕推開了他," 嘯大哥,你說過殺氣是嗅得出來的,
那么,我一點兒都嗅不出她有要傷害我的氣息,沒事的,讓我過去瞧一瞧她的傷勢。"


嘯冷情拋給地質疑的眼光,斯文俊美的臉龐揚起徐柔的笑意," 去吧!有我在你身邊保護著。"


" 嗯。" 她感激地點頭。


不可否認,有嘯冷情在身後跟著,她總是多了幾分安心。


轉身定定地望著女子的眼,她溫柔的安撫著," 從小我就跟著父親學醫,十多年了,我對自己的醫術有幾分信
心,請你讓我瞧你身上的傷勢,我向你保證,只要包扎完你的傷口,我們就立刻離開,絕對不會傷害你的。"


似乎是信了樓凌波的保證,女子揮舞的手緩了下來,漸漸地疲軟。她看著樓凌波嬌美和善的容顏,強忍的淚水
不自禁地掉了下來。


" 不哭了,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。" 樓凌波蹲下身,輕柔地執起她的手腕,細心地診察著那無數淤黑的傷痕。


" 哇!"


冷不防地,女子張開手臂抱住了樓凌波,嚎啕大哭了起來。


嘯冷情起了警戒之心,伸掌就要拉開緊抱住樓凌波的女子,但被樓凌波用清澄柔和的眼神阻止。


" 不要這樣,她只是嚇壞了。"


" 帶我走……求求你們帶我走……我不要再回去那個地方了,他們打我、罵我,要替我找男人開苞,說他們要
的不只是個清倌兒……我不要……求求你,帶我走,我不要回去那個地方了……"


原來她是從技院私逃出來的。樓凌波明白了原委之後,抬眸瞧了嘯冷情一眼,紅唇勾起一抹溫柔的淺笑。" 我
想帶她回樓家堡,給她一份差事做。"


" 她的身分不明,你這樣太過冒險了。" 嘯冷情不以為然地說道,大掌擒住她纖細的手臂,一把將她拉起。


" 嘯大哥,危不危險是我的事情,再說,要是家父在天之靈,知道他的女兒見死不救,絕對會很傷心的。"


一道幽詭的光芒閃過嘯冷情的眸子,他只是淡淡一笑,將他與她的馬兒拉了過來,語氣淡涼道:" 既然如此,
那我們就帶著地走吧!小樓,你真的以為你父親是個如此慈悲為懷的人?"


" 嘯大哥,你這是什麼意思?" 她不解的眨了眨水眸,對於他的問題,她只深感疑惑。


" 沒什么!天色不早了,咱們放程吧!" 他笑著搖頭點住她欲語的紅嫩丹唇," 小樓,沒有我跟著,你休想離
開!"


樓凌波嘆了口氣,認輸了,心里無比清楚他會說到做到。


" 對了,忘了問你叫什么名字?" 樓凌波的唇邊噙著恬靜的笑容,翦水秋眸看著女子猶帶一絲懼意的臉。


女子雙手絞扭著身上不甚精致的衣料,聲音聽起來怯生生的,咬字卻是無比清晰," 翎兒,爹爹都叫我翎兒。
"


*********


夜深露重,月色清寒,一行三人趁夜進入漠泉鎮,離這里十里外的山頭上就是樓家堡,只不過夜里山路難行,
所以在嘯冷情的柔語勸說下,樓凌波決定緩一緩行程,夜宿在鎮里的小客棧之中,打算明兒個一早立刻放程趕回樓
家堡,不再有所耽擱。


夜深了,他們找到一家在漠泉鎮中算上老字號的小客棧,樓凌波與翎兒同住一間房,彼此好有照應,嘯冷情就
宿在她們隔壁房間。兩個女孩睡在兩張分開的榻子上,榻間的小通道擺了張幾子,幾上的燭光微弱地隨著風輕搖。


樓凌波轉眸凝視著窗外映照進來的銀色月光,心亂如麻,百般頭緒糾纏著,她不由得輕嘆了聲。


她爹生前常說醫者父母心,可以悲天憫人,卻萬萬不能動情,最好能夠看透生死,不染愛情那要命的玩意兒。


她希望她能夠行走江湖,救遍天下所有不該死的人,所以,在他的默許之下,她從及笄之後,就獨自游玩江湖
之間,樂不思蜀,其間總有奇遇,也有生死邊緣的苦難,只不過都讓她熬了過來。


她所沒有做過的事情,就是如同此刻一樣落荒而逃。她怕極了君戎天冷肆的狂霸、在他面前,她就像是只只能
乖乖就逮的小兔,動彈不得,只能任他侵略吞沒,恣意占有。


夜深了,樓凌波卻遲遲無法人睡,她起身披上了小短襖,走到門邊,望了望明亮動人的月色,忍不住沖動拉開
了年久失修的冰花扉格子門。不意地,古老的門板發出了刺耳的吱呀聲音。


聞聲,她嚇了一跳,回眸瞧了另一方榻上的翎兒一眼,發現她熟睡依舊,便安心地走出門去。


迎著月色,樓凌波想著自己的心事,久久無法回神,直至走到了小跨院里的月下花樹叢邊,花香沁人心脾,才
不自覺地停下腳步。


回神不久,就聽見了不遠處傳來人聲,人數似乎不少,而其中有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聽起來是如此的熟悉。


" 他真的要動手?"


" 少爺,請不要動怒,婁叔怕少爺對她一時把持不住——"


" 住口!" 冷怒的男聲明顯地降低音量," 我自有分寸,不準再對我的心思多加猜測,聽見了嗎?"


" 少爺——"


墻外的人似乎正在吵嚷,樓凌波心里起了納悶,想瞧清說話的男人,拾起步子就要往前走去,突然,一道迅疾
的黑影自她的眼前掠過,下一瞬只覺後頸一陣疼痛,她眼前閃過黑暗,便不省人事了,柔弱的身子倒進男人的臂彎
中。


嘯冷情一雙含著殘冷的眸子直勾勾地凝著她雪白絕美的小臉,眼底藏著深思。


接著他長臂一橫,抱起了她,往屋子里走去。


*********


好疼!


樓凌波從昏迷中逐漸醒轉,猛然她感覺到頸子後一陣疼痛,身子彷佛隨時要粉碎一般,疲軟得緊。


" 小姐,你終於醒了!"


聽見翎兒歡天喜地的聲音,樓凌波猶是無法回過暈迷的神智,她伸出纖纖素手撫住後頸,不禁痛呼出聲,緩緩
地揚起長睫,看見翎兒清秀的臉蛋在她的眼前逐漸清晰。


" 翎兒,究竟發生什麼事了?"


" 小姐昨兒個夜里昏倒在小院子里,是嘯爺發現了才及時將小姐抱進屋子里面來,沒教夜露給凍著了。"


" 我昏倒在院子里?" 樓凌波皺起清麗的眉心,一點兒都想不起有關於昨夜事情的蛛絲馬跡。


" 是呀!小姐昏睡了一天,現在都已經很晚了,小姐要不要起身用膳了?翎兒去吩咐店家準備。"


樓凌波一聽自己昏睡了整天,不禁大吃了一驚,急急地坐起身,掀開被子,作勢就要下榻。


" 小姐,你要做什么?讓翎兒去打點就好了呀!"


" 我想回樓家堡,翎兒。" 樓凌波直覺自己不該再耽擱,她恨不能立刻回到樓家堡。方才一瞬間,她想起了昨
夜的事情,墻外的對話,飛掠的黑影,一切的一切,不禁教她感到慌亂。


" 那翎兒去知會嘯爺一聲。" 翎兒乖巧地點頭,打開了房門,腳步匆匆地趕了出去。


樓凌波深吸了口氣,穩了穩心情,熟練地理好身上的衣裳,隨步走到窗邊揭起竹簾,讓清涼的微風拂了一身。


這時,長廊的那一頭閑散地步來兩名穿著打扮極江湖味兒的男人,他們似乎也住在這間客棧中,兩人隨口聊著,
臉上的表情似乎有著深深的遺憾,其中一個男人大嘆了口氣。


" 也不知道那傳聞是不是真的?前樓家堡堡主歹說也是個好心人,怎么會有人想要尋仇?"


" 可不是,聽說樓家堡昨兒個晚上慘遭血洗,現在尸首都還沒有人敢去收拾呢!"


" 咱們武林中的恩怨,官府也不想插手。楊兄,不是聽說樓家堡有個女當家,其面似芙蓉,有著傾國傾城的容
顏,傳說她行醫江湖,人稱活菩薩,不知道這下子的滅門慘案,她是不是也遭了殺手?"


" 應該不會,要我是那個兇手,見到那樣絕色的女子,一定會把她搶來當小妾。別多想了,走,咱們再回去叫
兩壺好酒,喝它個酩酊大醉,這事兒,咱們插不上手,就不要再說了……"


兩人的對話聲音愈來愈遠,直至消失在前廳的穿堂入口,他們恍然不知客房里的樓凌波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
二楚,心魂欲裂。


她纖若無骨的小手緊緊地捉住了竹簾,指關節泛著慘白,絕麗出塵的小臉失了血色,淚水凝聚在她的眼眶,一
瞬間,決了堤似地滾落雙頰,低泣的聲音逸出了喉頭。


" 我不信!不信!"


她激動地大喊,眨眼間已經奪出門去,奔入薄薄霞幕的夜色之中,沖入了馬房,不消片刻,一匹駿馬沖出圍欄,
絕塵而去。


瑩透的淚珠,一串串地滑落,隨著拂面而來的勁風揚去,此時,陰暗的天邊轟隆隆地低吼著,突如其來的閃電
映亮了她慘白失神的小臉,凄楚絕艷,脆弱而且無助。


********


沉重的大門被人用力地推了開來,發出了刺耳的吱呀聲,回蕩在空曠且闐無人聲的大堂之中,肅靜得教人心里
起了寒顫。


觸目所及,無不是鮮血淋漓,樓凌波怔在大門口,雙腿突然之間就像生了根似地無法動彈,只能愣愣地站在原
地,看著自己的家人們橫尸廳堂,血流成河,空氣中彌漫著死亡的氣味。


" 二娘……"


樓宋氏是在她娘死後心甘情愿地跟著她爹的柔弱女子,她不求名分,只求能在她爹身邊靜靜地伺候著,直到老
死。


" 不……不會的……"


樓宋氏死絕的身子伏在堂前的交椅上,直到氣絕的那一刻,她的手仍舊緊緊地撫著就要臨盆的肚子,在她的身
下,滲出一地的赤血,蜿蜒地流到臺階下,妖紅中染著死亡的黑暗。


樓凌波忘不掉數個月前,當她臨出門之際,二娘拉住她的手,叮嚀她路上小心,早點回樓家堡的殷殷柔語。


那張恬靜溫柔的臉蛋依稀在她眼前浮動,而如令,二娘的眼死不瞑目,直勾勾地望著前方,眼角殘著淚痕。


" 二娘……二娘!"


樓凌波激動地大喊了聲,身子跌跌撞撞地沖進大堂,踩進一片血河之中。


殘忍的事實映人眼簾,從小陪她一起成長的奴仆家人,橫橫落落地躺在地上,他們的血跡四濺在墻柱之上。


她悲傷欲絕,淚霧模糊了她的視線,樓凌波看著掛在墻上她父親生前最愛的字畫,被腥紅的血濺成一片猙獰的
模樣……


爹,你在天之靈看見了二娘嗎?爹!她在心中不住地吶喊,悲泣的聲音掩抑不住,哀哀地哭了出聲。


" 小……小姐……"


聽見低啞求助的聲音,樓凌波猛然回眸,抱著最後僅存的一絲希望,卻在這一瞬間,冰寒的刀光閃過她的眼前。


血光一濺,樓家堡最後一絲馀息斷了氣,她父親生前最得意的大弟子伸在半空中的手落了下來,一雙含恨的眼
眸不甘愿地半合著。


" 師兄!" 樓凌波驚愕地瞪向痛下殺手的人,心中不禁更寒了幾分,那竟是陪在她父親身邊十多年的忠仆婁離。


" 不要怪我,要怪就怪你父親當年太狠心,見死不救,讓我主人一門家破人亡!" 婁離輕哼了聲,在他的身上
還留印著其他人的血。


" 不!我爹不會是那種人,婁叔,你一定弄錯了!我爹在世時是多麼敬重你、倚仗你,你怎么能夠如此狠心!
" 她纖手揪著疼痛的心窩,淚水不住地滑了下來,這些年來,她幾乎將婁離當成她的父兄看待……


" 凌波,難道你都不曾懷疑以你父親壯年的硬朗身子,卻會在半年多前突然重病而亡?" 婁離冷冷地說道。


樓凌波聞言,徹底地怔愕。不會的,不會的!她拒絕相信,然而,無法抗辯的事實顯然擺在眼前。


" 婁叔,是你殺了我爹?" 她的聲音破碎窨癥," 不,你騙我……二娘說爹這一年來身子骨就差,他是病死的!
" 她不想再面對任何更殘酷的事實,她會瘋狂、崩潰!


婁離笑哼了聲," 那是我在他的飯菜里下了小毒,一日復一日,他的身子當然好不起來。每個人都以為他是病
死的,只有我知道他是被人毒死的!


那毒藥是從西域來的,你父親手下那批弟子只熟悉中原的藥毒,他們根本診不出你爹的體內帶著劇毒,還以為
他只是心脈變弱,身子差了……"


" 住口!你不要再說了!" 她捂住耳朵,不愿再聽。" 我不想聽了……爹,爹!教他別再說了,別再說了!"


" 哈哈哈!" 婁離狂笑了數聲,倏地一道殺意閃過眸底,教人猝不及防地舉起寒刀,往樓凌波狠厲地揮去。


樓凌波睜大了淚眸,閃躲不及,眼見下一刻就要成為刀下亡魂,突然間,一道黑色的身影掠至她的面前,替她
捱下了這一刀。


" 住手!" 嘯冷情一掌將婁離擊退,他緊隨著樓凌波的身後趕來,高大修健的身軀擋在她嬌纖的身子前,護衛
著柔弱的她。


" 不要阻止我!她是最後一個了,殺了她,我就可以心無愧意去見死去的老爺了!讓我殺了她!"


婁離的神智近乎瘋狂,他揮舞著手中的利刃,一次次都是殺招,狠逼向樓凌波,卻無意傷害嘯冷情。


" 我不準你殺她!"


嘯冷情一一回了他的殺招,臉龐合著冷冷的怒意,奇怪的是他的武功高深,然而在與婁離對招之時,卻是留了
三分情面,彷佛在顧忌著些什麼,詭譎的眸光藏著深意。


婁離似乎料準了嘯冷情手下留情,他豁了出去,一時門面大開,破綻百出,嘯冷情不意他有如此之舉,一掌擊
中他的要害。


婁離趁著嘯冷情飛退之際一躍而起,冰寒的刀子砍向樓凌波絕美的小臉,滄桑老邁的臉上帶著一絲森幽的笑意。


" 不要——"


隨著嘯冷情渾厚的喝聲,血光繼起,赤紅溫熱的血從嘯冷情的左臂噴灑出來,濺在樓凌波蒼白的小臉上,染了
她一身艷紅。


一絲溫熱的腥血滲入了她的唇角,樓凌波腦海中一片空白,血光不斷地在她眼前浮動,就要吞噬了她的心魂。


" 不……不!" 她跌跌晃晃地起身,想要為嘯冷情止血。


婁離見到眼前的狀況,不敢置信地瞠大了眼,看著嘯冷情的斷臂,一時間他的心智崩裂,瘋狂地大聲喊叫。


嘯冷情咬牙忍住巨大的疼痛,同樣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況,他轉眸看著婁離,映在他眸中的是痛心、是譴責!


" 都是你!你這個狐貍精!" 婁離一聲大喊,狂了似地高舉手中的刀子砍向樓凌波。


瞬即,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婁離的雙眼暴睜,悶吭了聲,動作頓止,身子僵硬在半空中,然後緩緩地往
前倒下,一把染血的匕首深深地沒入了他的後背之中。


在他的身後,翎兒雙手顫抖地望了望地上的人,怯生生地說道:" 他要殺小姐,我不能讓他殺死小姐……小姐
不能死……不能死!"


此時,門外下起了傾盆大雨,驟風刮進了屋子里,樓凌波怔然地望著眼前的一切,唇邊突然嘗到一絲摻著腥血
的悲涼咸味。


一夜之間,家破人亡!突然間,她倒寧愿……倒寧愿婁離殺了她,一死了之,否則,天下之間僅存她孤孑一身,
失去家人的椎心疼痛,難道要她痛上一輩子嗎?


第四章


白色的喪幡隨風飛揚,樓凌波眼見著自己的家人入土,褐黃的土泥將他們逐一掩沒,堆成一封封土丘,立了碑,
刻上了他們生前的名,成為他們在這紅塵中唯一的紀念。


嘯冷情立在她的身後,曜黑的眼眸直望著她弱不禁風的背影,她的身子裹著素白的孝服,額際綁著白色的綾鍛,
隨著風不時地飄拂她細致的小臉,她的眼眸凝著一泓淚水,紅著眼卻是哭不出來,見狀,他的心里不禁一陣揪痛,
比起斷臂的痛,竟又是另一種折磨。


" 小樓。" 他在她的身後淡喚了聲。


樓凌波靜愣了半晌,接過翎兒遞給她的白銀錢,纖臂一揚,漫天飛舞的雪白就像是天空降了瑞雪,要洗去所有
曾發生在天地之間的血腥,恢復成最初的平靜無痕。


她拭去了滾落頰邊的淚水,緩緩地回眸,唇邊揚起一抹苦笑," 嘯大哥,天涼了,我們回去吧!"


她的視線又忍不住望向他殘缺的左臂,胸口泛起了愧疚的心痛。要不是為了保護她,他的手臂也不會被婁離斬
斷!


嘯冷情伸出完好的右手蒙住了她的雙眸,柔語道:" 不要看,我的手臂已經不痛了,現在只剩下你的心還記著,
忘了吧!別再想了好嗎?"


" 不,我忘不掉,就像我永遠忘不了那天一樣!嘯大哥,我該怎麼做才能彌補你?是我,都是為了我,才讓你
卷入了這一場風波,都是我的錯,你怪我、罵我、打我吧!"


樓凌波自責不已,淚水滲濕了嘯冷情的掌心,失了血色的唇瓣喃出了她心里最沉痛的歉疚。她活著,究竟是為
了什麼?


嘯冷情聞言,眸光倏然一黯,唇邊勾起了詭譎的笑容,放下了捂著她眼睛的手,俯首在她的耳邊低語道:" 你
一直都知道我要你,如果我要你拿自己來彌補我的一只斷臂,你會答應嗎?"


樓凌波愣了一愣,水靈的眼眸眨了眨,一時之間她竟無言以對,說不出話來,只能靜靜地立著,側眸望著他冷
峻的臉龐。


" 嘯大哥……" 不知為何,君戎天的身影在她的眼前一閃而過,她還以為……以為自己已經將他忘懷了。


總是愈想忘掉,他愈往她心里頭深植;只是,此時此刻,緊緊地揪住她一顆心的男人,是嘯冷情!


" 大哥只是在開玩笑,別當真。" 嘯冷情自嘲地一笑,從她的身畔退開,虛空的左袖隨著風殘缺地飛揚。


望著他遠去的修長背影,樓凌波的心一慟,她回頭凝視著冢丘墓碑,若有所思,不意地教凝眶的淚水滾落了粉
頰。" 翎兒,咱們回去吧!"


翎兒拎起了提籃,走到了樓凌波的身邊,擔心地低語道:" 小姐,你不要緊吧!嘯爺剛才……"


" 什麼都別說了,我心里已經清楚自己該怎麼做了。" 她勾起瑰麗的唇角,淡淡地一笑。


狂驟的沙風刮痛了她的臉頰,她輕輕地拂開頰邊的白綾,跟隨著嘯冷情的背影而去,纖細柔弱的身子彷佛隨時
會被風吹走。


她心里已經決定的事情,任誰也不能阻止。


*******


陰黯無月的夜晚,從傍晚時分就開始下起了蒙蒙細雨,一直到掌燈時都還不見雨勢停歇,悶濕的空氣直教人心
煩意亂。


幽紅的燭光隨著風兒輕搖,樓凌波一語不發地為嘯冷情裹傷換藥,平靜的小臉深藏著激動,不敢看他溫柔的眼
光。


為什麼?她不懂他為何能夠如此淡然地看待這件事!


他愈是表現不在意,愈是教她的
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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